各自自盘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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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柔光,柔光……”

盈袖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两个字,她眼前全是柔光被害的那个画面,血,全都是血,迷药的劲儿已经过去大半,可是,她的头越发昏沉,已经不会出声哭,只是麻木地掉泪。

不久之前还在和她吃年茶饭的人,怎么就忽然没了?

她感觉身子一轻,似乎被什么人抱起来了,用尽全力睁开眼,泪眼模糊间,好似看到了一个面熟的男人。

谁啊。

盈袖此时脑中一片混沌,仔细地瞧眼前人,他是谁……左良傅么?他终于来救她了么?

这个人啊,相处了这么久,她还是看不透他。

他狡诈,从一开始就千方百计算计陈砚松;

他残忍,杀人不眨眼;

他虚伪,明明馋她的身子,却总是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;

他是个坏人,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棋子;

他也是个好人,救了柔光,也救了她……

“你,你怎么才来。”

盈袖虚弱地抬手,附上男人的侧脸,哭道“迟了,咱们的柔光没了。”

“咱们?”

陈南淮扭过脸,不愿意被触碰,冷笑了声“姑娘清醒些,仔细瞧瞧我是谁,千万别认错了人。”

在说话的同时,陈南淮脚底生风般往外走,刚出地宫的门儿,一股子清冷之气就迎面吹来,一扫血腥之气。

四下瞧了眼,他此时身处高亦雄的外宅,虽不甚大,但假山游廊应有尽有,还算是个逍遥去处。

已入夜,天上悬着轮朗月,屋檐下已经挂了大红的灯笼,颇有点年味。

借着这清冷月光,陈南淮垂眸,扫了眼他正抱着的女人。

当初在桃溪乡匆匆一见,梅盈袖用头巾包着脸,浑身的穷酸土气,牙尖嘴利,着实令人生厌。瞧瞧她,这会儿穿得极单薄,能看得出体态丰盈,肌肤白腻,是花了心思娇养出来的,酥胸高挺而丰满,似要撑破那大红抹胸,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泪痕,真真叫人心动。

陈南淮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,赶忙别开眼,快走几步,将悲痛到糊涂的女孩扔进车里,随后疾步奔向前面停着的那辆马车。

马车外站着两个高府婆子和他的贴身婢女青枝,三人都面带惊慌,时不时地偷偷看车里,谁也没敢多问。

“表小姐呢?”

陈南淮低声问。

“车里呢。”

青枝赶忙上前,踮着脚尖给大爷披上大氅。

自打大爷到曹县后,高大人请他到外宅吃了两三回酒了。大爷每次进那个地宫,都不叫陈家的下人随侍,一呆就是几个时辰,回到别院后就要泡澡清洗,虽说常阴沉着脸骂高县令是个天杀的牲口,可脸色从未像今儿这么可怕。

大抵……是因为陆姑娘罢。

好生奇怪,陆姑娘怎会衣衫不整地从那里头出来。

“大爷,陆姑娘她……”

青枝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了句。

“闭嘴。”

陈南淮白了眼青枝,狠声道“你带着表小姐先回去,给她换上干净衣裳,若是敢把今儿的事说出去半个字,我立马弄死你。”

说罢这话,陈南淮转身,朝不远处垂首立着的书童百善招手,百善年岁和他差不多大,瘦高清俊,甚是机灵,打小伺候他长大的,是他身边最信赖得力之人。

“大爷。”

百善小跑着上前,给陈南淮打了个千儿。

“附耳过来。”

陈南淮个头高,略微弯腰,凑到百善跟前,低声道“你现在护送着表小姐家去,叫赵嬷嬷在后门的小巷子里等着,悄悄的,别惊动其他人。想来陆家的春娘和红蝉在咱们府上,叫她俩去花厅等着,我回去有话问她们。”

“是。”

百善应了声,忙拉了马车出府,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。

……

陈南淮皱着眉,目送马车远去。

正在此时,只听一阵窸窣脚步声从背后响起,陈南淮忙转身,瞧见高亦雄带着侍卫们匆匆从地宫里出来,这狗官浑身都是血,一边拿湿手巾擦,一边朝他招手。

“贤弟,你等等。”

高亦雄快走几步上前,略扫了眼,发现陈家的两驾马车去了一辆,他的发小陈南淮此时穿着件暗紫色的貂毛大氅,直挺挺地站在松树下,瞧着斯斯文文的,唇角还勾着抹笑,可眼中的杀意和怒气甚浓。

“贤弟,你听我说两句。”

高亦雄行至陈南淮身边,挥手屏退侍卫,凑近了,低声道“你表妹的事,真不是我做的。”

“大哥莫要说了。”

陈南淮赶忙揽住高亦雄的肩,带着男人往前行了几步,走到树荫深处,叹了口气,低声嗔怪“我素日里就劝大哥,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,万一走漏了风声,对大哥和王爷的名声都不好。这次的事,想来是大哥的心腹不长眼,误劫了我表妹。佛祖保佑,万幸没伤了她,这事咱们都别再提了,也还请大哥好生处置了今晚在地宫的侍卫婆子们,我表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她……”

“了然了然。”

高亦雄松了口气,轻拍了拍陈南淮的胸口。

男人眉头微皱,暗道,这事儿透着古怪,他的心腹们素日里寻童女,都是往穷乡僻壤里找,怎么好巧不巧掳了陆小姐。难不成……是了,南淮一直想要专营曹县榷场的茶酒生意,跟他磨了有半年多了,钱财美人是真没少送,只是这宗生意实在太大,油水太厚,不单单朝廷派了皇商来,就连云州的那些个将军和公侯老爷们都抢着做。

大抵陈南淮这小兔崽子想要一举拿下这生意,便使了个心眼,把表妹擩了进来……

想到此,高亦雄冷笑了声,暗骂陈砚松是出了名的阴损,他儿子陈南淮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
“南淮你放心,今晚的事,绝不会泄漏出一个字。”

高亦雄目中已然生起杀意。

“多谢大哥了。”

陈南淮松了口气。

男人眉头微皱,看向不远处的马车。

暗道梅盈袖不是被左良傅掳走了么,怎会忽然出现在此地,还有,方才那丑尼姑来救梅盈袖,还叫了声陆小姐,这丑尼莫不是慈云庵的?明白了,左良傅故意把令容送到登仙台,是想挑唆他和高亦雄相斗。

绝不能让高亦雄晓得梅盈袖是他的未婚妻,这杂种大智慧没有,小聪明还是有些的,几番推测下来,便能知道左良傅私底下与他父子不久前见过。这杂种一向想在魏王跟前献殷勤,肯定会写秘信诬告。

若是能利用左良傅宰了这杂种,就好了。

陈南淮细细盘算得赶紧联络李校尉,叫他秘密带兵围了慈云庵,把姓左的和朝廷安插的那些暗桩一举拔掉……到时候不愁王爷不把曹县的榷场生意赏给他。

“大哥,我得先回去了,表妹她性子要强,我担心……”

陈南淮讪讪一笑。

“懂,都懂。”

高亦雄坏笑了声,斜眼觑向不远处的那辆马车,凑近了,低声道“美人虽好,还是悠着点玩儿,仔细你爹知道了,又拿鞭子揍你。”

陈南淮笑了笑,没承认,可也没否认,潇洒地拧身离去。

在背对高县令的瞬间,脸刷地阴沉下来,他从马童手中拿过马鞭,亲自赶车,离了高家外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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